本文已投稿至BlogBlog同樂會在二〇二六年二月由Wiwi主持的主題「只有我這樣嗎?」。 我認為,我這個生命個體所攜帶著的任何特質,無論我自己以為多麼罕見,在巨大的地球上,必定在其他時空間某個角落存在著另外一個「也是如此」的個體。所以,本文的大標題以及文章中每段小主題,都是【想必不是只有我這樣】的一個面向。 儘管如此,我也仍認為所有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每個人的獨特之處就是在於他們攜帶著的那些看似平凡、隨處可見的特質的「組合」裡。儘管拆解後的每個特質都是這麼的普遍,但在此時此刻剛好把那群特質集合在一起的,必定就是只有這一個人了。 以下,請讓我用鬆散的結構、幾段隨筆文字來觀察看看九個【想必不是只有我這樣】吧。
【我會對一隻蝴蝶莫名地在意】 剛離開醫院的路上,我遇到了一隻小蝴蝶。他狀態似乎不好,看起來奄奄一息毫無生氣。我見到他時,他正趴在草叢,彷彿在掙扎。當然,我根本不知道他怎麼了、他是不是受傷了。我更不知道他「需要」什麼——但,我擅自覺得他好像需要點幫助。 此時我手上正好有一杯有鮮切水果的果肉的含糖手搖飲料,我就把一根紙吸管當作移液器,以手指做氣壓閥控制,將大約兩毫升的飲料小心地滴到蝴蝶身旁的草叢堆。也許是我自作多情,覺得他可能會想吃這個糖水。 操作吸管之前,我想到:「很多時候儘管無意,但自作多情、盲目、無知、單方面的所謂『幫助』的行動,也可能對『被幫助』的對象造成巨大的傷害。」我不知道我的行動對這隻小蝴蝶究竟是幫助還是傷害⋯⋯例如這加了蔗糖和某種水果的人造物對他其實是劇毒的可能性也存在。總之,我還是行動了。 二十分鐘後,也許我還是太在意,我走回這相同的草叢找他。他還在那兒。看起來他還活著,而且他的身體似乎往糖水的方向靠了過去——當然這也可能是我的錯覺,可能只風將他吹過去了罷了。只是,他看起來仍然沒有什麼活力的樣子。 這萍水相逢兩分鐘的小生命怎麼了呢?我真的不知道。也許,他只是太累了想歇一會兒。也許他只是在這人造的鋼筋水泥叢林裡覓食未果餓扁了。也許他受了傷。也許他僅有數週的短暫的生命已經燃盡。也許他很快就會死⋯⋯或許更有可能地,我只是自我意識過剩不斷地從內心投射出一堆雜訊,也許他根本沒事,只是在進行正常的休眠。我發現其實是我的身體在悲傷,流了點眼淚。
【我對於醫院有好感】 最近一陣子我跟醫院好像蠻有緣分,不是我自己的身體就是家人的身體出狀況而需要去醫院,幸好我家人和我目前居住地附近都有醫學中心,臨時要處理病痛都還算方便。因此我的個人網站就這樣中斷更新了好一陣子。 可能因爲累積了比較多熟悉感,我才發現:我其實並不怎麼討厭醫院耶,甚至我似乎還有點喜歡醫院這個設施!至少我接觸過的少少幾個醫院,我有如此的感受。 就算我自己和家人都身體健康,我覺得那種地下街美食街餐廳選項很多的醫院也挺好,作為日常外食吃飯的選項很不錯。根據我的了解,在大部分非特殊的時期,醫院內美食街內用環境的衛生程度,跟一般百貨公司的美食街其實差不多,甚至醫院通常還會更乾淨一點。我也聽說,不應該是醫院外的人害怕醫院裡的病毒和細菌,事實正好相反,在醫院裡工作的人們和病患們更怕攜帶大量髒污且衛生習慣不好的外面進來的非相關人士。因此,除了用餐需要以外,在醫院內公共區域走動時,我總是戴著口罩。
【我每日睡前必做的固定儀式——操作牙線、牙刷、舌苔刷】 特別是牙線,我指的不是牙線棒,我指的是那種一次要拉幾十公分的、雙手操作的、可以C型環抱牙齒、每刮過一顆牙齒側面一次就可以換乾淨的下一段、不重複使用、一整卷的牙線。 我覺得牙線真的是相見恨晚。每日都操作牙線,是我在處理兩顆牙齒蛀牙、裝了牙冠以後,又經過幾年練習、適應,才終於建立起來的每日口腔衛生習慣。最剛開始我很依賴鏡子。現在操作牙線時,我已經可以用摸的就知道現在清潔到哪一顆牙了。 避免牙齦發炎、避免牙周病、避免蛀牙、避免細菌感染慢性發炎衍生其他身體上的慢性病⋯⋯這些老生常談的口腔保健的「好處」對於人生健康體驗影響固然非常重大,對我而言最大的維持習慣的動力好像其實是那個「清爽舒服」的感覺:我發現,在操作過牙線、刮過舌苔以後,口腔的感覺真的是很清爽、舒服,而且口腔異味也少很多——這可能才是我每天都堅持做下去的原因吧!(而我也獲得一項順帶的好處:自從我每日操作牙線以後,每半年一次的牙科定檢與洗牙時,我的牙齦不再流血、也不會疼痛了。原來洗牙可以是舒服輕鬆的、彷彿是幫牙齦按摩似的。)
【我每日睡前必做的固定儀式——簿記】 我每天、全年365天、每日不中斷地(除了生病、但是我仍然會在康復後補做)在睡前會以標準的「複式簿記(double-entry bookkeeping)」方法盡可能精確地、像對待一家公司般地、對我個人財務狀況做簿記。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地採用這種看起來複雜的記帳方式呢?因為我希望管好我自己的帳、管好我自己的所有經濟資源。如果不使用複式簿記,如果不使用權責發生制的會計基礎,會損失非常多關鍵交易資訊,導致未來有財務分析需求時舉步維艱、必須做出財務決策時沒有完整的數據可以參考。也許未來有機會時,再分享(挖巨坑)我對於會計系統的個人經驗。 我覺得或許特別的一點:我的會計循環週期不是年、不是季、不是月、也不是週,我的系統是每日一個會計循環。在我的系統裡,任何一個時點瞬間都可以snapshot產生資產負債表,任何一個指定時間區間都可以產生損益表和現金流量表。想要知道幾月幾號開始到今天為止我在鮮乳上的開銷是多少,一查我的「費損/飲食/飲料/鮮乳」這個分類帳戶就有。 幾年前,在我開始個人簿記之前,我已經知道PTA社群的存在,我也覺得純文字記帳很棒!不過,我為了我個人的價值主張(再加上我認為「debits」與「credits」在紀錄上比「正號」與「負號」容易理解、比較不會令人混淆),我仍然是決定【從零開始】定義我需要的介面規格、打造了一套專屬於我自己的複式簿記系統。目前我的簿記系統運作方式很單純:所有的交易分錄都寫在一個純文字日記簿檔案,並且有一個兩千行左右原始碼的腳本程式可以去彙整產生出、剛好滿足我需求的各種財務報表。
【我或許是「純文字編輯器」愛好者當中的少數派】
我非常喜歡使用那些在純文字終端機內也可以使用的純文字編輯器(例如emacs與vim等)來操作、編輯純文字檔案。
但我要強調的是,我特別喜歡那個、最原始的、「真正」的純文字編輯。我指的真正的純文字編輯,是真的把純文字「當作純文字」對待,不使用任何突顯語法結構的自動配色,不使用任何把純文字解讀成有結構的文本的外掛程式。真正的純文字,就是已經指定某一個字集的一個接著一個的字元的有序排列,僅此而已。任何額外的語法或文本結構,都不需要在「純文字編輯」這個層級被強調。
因此,我有個或許是少數派的「預設不使用任何外掛」的vim使用原則。舉例來說,在我的超精簡.vimrc設定檔開頭的se nocp nolpl vi= uc=0當中的noplp就是關閉外掛載入機制。只有在我進行特定專案時,當我非常確定我真的需要某些特殊功能時,我才會:要嘛自己寫我需要的外掛腳本,要嘛再去尋找、研究適當的開放原始碼選擇。
【我很在意紙本書排版的「基線對齊」】 我沒有深入研究過排版印刷技術,但我很在意紙本書的一種排版特性:跨頁基線有無對齊?多欄排版時,跨欄是否也總是基線對齊?我所謂的「基線對齊」指的是,就算一個頁面裡除了普通內文段落以外,還出現了大小標題、列表、表格、圖片等其他要素,所有內文段落的每一行文字仍然都行行落在指定的基線格點(baseline grid)位置上。 舉個例子來說吧。假設我現在翻開一本書,有一側的頁碼是27,而另外一側的頁碼是28。當我拿起這本書,把第28頁這張紙稍微地掀起來,我可以透著光去看第29頁的內文的影子。我可以問:第29頁的所有段落內文,是否都剛好對齊第28頁的段落內文呢?如果整本書所有有段落內文的頁面彼此都對齊,這就是一本「很有秩序」的書。就算它在印刷時使用的紙張比較薄、油墨比較容易透到背面,也幾乎沒什麼「背頁透字」的干擾感。 偶爾我會遇到一些「很有秩序」的書,我就會很開心,覺得這本書的編輯有用心。
【我超愛「植物大戰殭屍」這款離線單機遊戲】 不是什麼第二代、第三代的後來的遊戲版本。我超愛的就是那個初代的、最原始的那款Plants vs. Zombies。 我覺得這種單機遊戲的「有趣」之處在於,雖然固定的遊戲機制是很單純的,但是因為隨機數生成器的關係,每次重新打開、每一次的遊玩體驗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次打開遊戲都有不同的新鮮感。 而且,就連逆向工程出來的隨機數生成演算法、機率分布都可以拿來「玩」。例如在遊戲場地有一大半被遮住的濃霧關卡,進階速通玩家會使用聽覺情報和時間感覺(人肉計時器)在第一瞬間判斷出那隻踏入自家後院的「看不見」的殭屍在機率上最有可能的種類與位置,接著在最少的資源下採取期望值最高、最佳的防禦措施。就算是這款遊戲裡某種意義上來說最難的、最後一個白天屋頂關卡,進階速通玩家只要根據每一波殭屍隨機生成的規則,採取高效率的佈陣就能輕鬆應對。 順帶一提,如果是遊玩App Store下載的PvZ遊戲。可以關閉Wi-Fi並且去設定裡禁止這款遊戲app使用行動網路,就可以完全離線地遊玩遊戲,而不被廣告干擾了。
【我喜歡「走路」這個交通方式】 走路散步也是我最喜歡的運動。 我喜歡靠自己的雙腳走路移動,我不喜歡搭車(可能因為常常有不熟悉的氣味)我也討厭要自己持續費心神維護操作機械、自己當司機開車的這個概念。因此,我至今完全沒有任何學開車和考駕照的念頭,徹地斷絕自己平日開車的可能性。如果遠距離一些,我可以接受使用捷運、高鐵、飛機等系統。但公路上跑的那些公車巴士大客車、計程車私家車小客車,我真的不行,完全不想加入。 關於走路時的日常裝備,我喜歡雙手空空的自由的感覺。當天氣不是太炎熱時,我特別喜歡有隱藏腰包和暗袋的「緊身褲」(冬天跑步的那種),我可以把錢包手機放在背後腰間,可以把鑰匙放暗袋,腰間有很多貼身的空間可以藏東西、不容易掉出來弄丟,不用手提包、不用側背包、不用後背包,可以雙手空空地出門散步,超舒服自在。 順帶一提,把手機放背後腰間,而不是左右手可以輕易摸到的外套前或大腿兩旁的普通口袋,有以下幾點好處: 一、不會左右重量不平衡(手機通常蠻重的) 二、不容易掉出來弄丟手機 三、比較不會頻繁地拿出手機螢幕來看 (畢盡要特地伸手去背後腰間把東西掏出來比較麻煩,這會時不時地提醒自己「真的有必要現在使用手機嗎?」讓我更容易專注於日常悠閒走路的這個過程,讓我更能好好地「享受」無聊。) 關於走路的日常裝備,當然也得看到腳了。在腳上我特別喜歡極輕的「寬楦薄底鞋」(常常被稱作赤足鞋)。鞋子這種裝置,就是應該只負責最低限度的避免穿刺的保護就夠了。這種去除掉所有多餘的「負擔」(緩衝軟墊厚底)的鞋子,會強迫穿上它的都市人拋棄走路與跑步的「壞習慣」,回歸身體編寫在基因裡數十萬年以來的自然模式。身體重量以單腳的腳跟接觸地面的衝擊力,本來就是要依賴穿鞋者具有彈性的腿部肌肉加上足底肌肉保持恰當的張力,在動態過程中協調控制、透過足弓絞盤機制把衝擊能量轉向為推進力,才能避免受傷。一旦放下壞習慣,一旦重新找回臀肌、大腿、小腿、腳踝、腳掌、腳趾的感覺,一旦習慣走路與奔跑的自然模式以後,就能體驗到自由地使用腳趾、腳掌去感受並抓住地面的感覺,真的很棒。噢順帶一提,很巧地,我也只穿五趾襪,我的抽屜裡襪子的種類也只有五趾襪耶!我覺得穿五趾襪搭配寬楦頭薄底的鞋子,真的是很舒服啊!
【我的緊急預備金為:零元。】 我認為,現金、活存、定存、保單形式的所謂的「緊急預備金」是以恐懼逃避作為出發點的,僅僅只是在索求安全感的(根源為沒正視、沒處理的內心匱乏)不合理的、並不適合大多數人的表面功夫。我目前的個人財務實踐是追根究底終極的理性,我完全拒絕這個荒謬的概念。因此,我的緊急預備金永遠為零。 我手邊所有的「現金」(紙幣和硬幣)和我名下所有「銀行存款」帳戶的餘額總額,總是被我控制在絕不超過未來三個月的生活開支的期望值的水位以下。畢竟,馬上要繳付的信用卡帳單、馬上要繳付的貸款本息總額或預付房租費用、各種服務的月費年費等,這些金額都可以輕鬆地在繳款截止日之前數週就確認。很確定我即將要做哪些交易、我必須支付多少錢,我再從我的非現金等價物之資產配置部位抽取出(出售、處分資產)對應的金額的流動性即可。 至於超過未來三個月生活費用的、我所有擁有的其他資本,全部都會投入我的非現金等價物、曝險型資產配置部位。我絕對不會讓它們以現金之類所謂「安全」的形式保存。就算市場處於恐慌氛圍,就算全球政經局勢不穩定,我也仍然堅持曝險,必須曝險,我熱愛曝險。我的信念與傳統坊間常見的一個名為「現金為王」的謬論完全相反:我不信任所有法定貨幣。我完全接受市場系統性風險,我完全接受系統性風險來襲、令我的資產淨值面額腰斬再膝蓋斬,但我不接受跟著法定貨幣沉淪的無限通貨膨脹劇本。正因為我個人有「長期保持現金與現金等價物處於最低水位邊緣狀態」這樣的需求,也因此我很自然地「需要」準確的複式簿記系統來追蹤、控制我的現金流狀況。 當我決定一筆計劃之外的支出時,當天災人禍降臨、意外財損發生時,我總是毫不猶豫地直接處分我的曝險型資產配置持有部位(無論這將實現的是損還是益)對應金額的那小部分,來支應我的臨時財務需求。 長期堅持,無論一堆自稱專業分析師的人群在說什麼、無論八卦媒體炒作什麼,我都不改變地持有這些非現金等價物資產、堅持曝險。有意外開銷需求、就直接變賣資產,堅持不把錢「存」在銀行,也堅定拒絕把錢「送」給保險經紀行銷體系、拒絕騙人的儲蓄型假保險合約,這就是我個人對於「存錢」的看法。也許未來有機會時(挖坑)讓我再對如何使用機率論與統計學常識、以最合理的方式進行財務管理這方面多著墨一些,今天先寫到這吧。